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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支吾了一下，没有答上来。然后我把头一转，面对着玻璃看着街道的夜色，用沉默来化解一切尴尬。

第二天在网上浏览杂志的时候才有些懊恼的发现其实可以说的人有很多。然而转瞬我又笑了，因为想起了那天倒映在玻璃上的你浅浅上扬的嘴角。



岁月的经过野蛮又荒凉，夹杂着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过去的否定。有时打开衣橱，希望寻找一件合适的衣服，却发现许多昂贵的衣物都成了摆设，成了对于自己过去冲动和不成熟的见证。

有些东西倒还不如鸡块来的实际一些，即便里面塞满面粉和毫无益处的调味料。

每次和你抱怨自己，你总是不说话，只是笑。我知道里面包含着小小的嘲讽，还有与之相对的包容。因此，我也能够每次克制住自己把你嘴角往下拽的冲动。

哪年的夏天，电视里又再放新白娘子传奇。我耐着性子又重看了一遍，但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当年的津津有味和聚精会神。每次等到剧中人物演唱的时候，我又会不好意思地转台，或者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一天躺在被窝里，只是看电视，还穿着邋遢的睡衣，头发变成了怎样的鸟窝也完全不用理会。饿了的时候就从被子里翻起来，把冰箱里的鸡块热一热吃掉，如此就觉得无比幸福。

虽然不免遭到你的善意的唾弃。

照镜子的时候会开始越发注意自己的每日变化：眼角的细纹是否有所蔓延，嘴边的法令纹是否更加深刻，卧蝉是否逐渐厚重下垂，让双眼变得苍老。然后又毫不心疼地撒了大把银子在各种护肤产品上，只为留住过去自己的影子。



我看见你的白头发，在��发中滋生，却不泛滥。我心疼，却没有对你说，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地从后面抱住在看新闻的你，然后亲亲吻一下你茂密的头发。



你说你看见我坐在和一堆大哥大姐一起吃饭，和他们高谈阔论，颇是豪迈的样子。我有些羞愧，怕你还记得那时我的胡乱言论，立马上前捂住你的嘴巴，让你不要再说。不想到休假的时候去拜访父母，他们又道出了更多让我脸红的过往。

“你上幼儿园之前哭着闹着要去，结果去了第一天回家就哭。”

“爸！”

“还有你考砸了，把考卷都藏在学校，家长会前才把它们都拿出来。”

父亲酒酣耳热，越说越带劲，我完全阻止不了他那巴拉巴拉的大嘴巴。你还不断给他倒酒，和他碰杯。那样的动作我是如此熟悉，就如同当年父亲带着我拜访祖父时一模一样。然后 你在听到那些可笑的小故事之后对着我笑，刮我的鼻子。我也会还击，咬你的耳朵，告诉你下次去拜访你父母的时候也要问尽你所有的丑事。



总是这样。我总能轻易记起自己在你面前做过的丑事。每一次因为羞愧，血液冲上脸颊的温度甚至还停留着。而你总是饱含风度，面对面件事情都能够从容不迫。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也想看到你出丑的样子，我私心总是这样想。



这样给你写信，或许又是心血来潮的一生一次，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收到。十年后如果我们搬家，如果我从哪个抽屉里发现这封信，肯定又会感到羞愧无比，懊恼你或者我没有把它藏好，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去做这些幼稚的事情，给你的晚年平添如此多的笑料可供回忆。

而我却不想停笔，随着那些可见和不可见的，发生在我们彼此身上的变化。有那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即使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写下细小回忆，又怕你读起来觉得矫情。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你挑起眉毛，低笑出声的样子。

所以我想还是把信藏起来，一辈子也不要让你看见才好。

相比被朋友环绕的人来说，那些只充当背景的身影或许更能够感受到人潮的起伏。
他们能记住你出现的时候是如何稚嫩的摸样，也会记得你离开时还很泛滥的青春痘。
可是你却记不得他们。
所以每次的重逢，他们会对你说，“你变了很多。”可是你却说，“你好像没怎么变。”
四季轮转，他们好像还坐在同一张书桌旁。当你从他们身后经过，他们会回过头，微笑着和你打招呼。
你的笑漫不经心，不过倒也算得上诚恳。

随着人流摆动在街头匍匐前进，或被推挤，或被拉扯。当绿灯亮起，总有一种不得不往前走的架势。愉快的时候，还能随着这样的摇摆节奏感激每一天的新生，感激生命赐予的活力。可一旦走入下坡，俗套的类似“人无法违逆时间的洪流”的语句就不可避免的出现在脑海里。
不过这只是一个笑话，因为没有人能够探查身后事。
所以只要一回到家，踢走累人的高跟鞋，脱下束缚的丝袜，或者摘除令人窒息的领带，这样的笑话就能忘却一半。之后再以“大”字形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所有的可笑言论就立刻被抛弃得一干二净。

就算到了秋天，还是有阳光猛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时候。
因为始料不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防晒措施。血液像夏日融化的雪水一样在血管中急躁地流动，将皮肤晕成深红色。虽然没有出汗，但还能清晰辨别出潜伏的不安。
转眼从被树丛掩映的路口窜出一辆小卡车，车后载负着一盆一盆的鲜艳黄色，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沿着人行道继续前进，只觉得眼前一切似曾相识。只是还来不及回味究竟在哪里见过，小卡车已经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前拐弯，沿着完美的弧度进入无可追寻的背后了。
做过这样的梦么？
事后不免这样询问自己，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找出可以佐证那些曾经存在的证据。转念想，又觉得这样的追溯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梦中真的有相似的事情发生，然后呢？
然后呢？

把干燥香�斛�压缩木耳在热水中浸泡，看它们将坚硬的轮廓磨成最柔软的曲线。
被煮沸泡泡将食材吞没，然后自己也随着它们，潜到锅子最深的地方。
有时候，想要找个人来分享这种温暖。他们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对着厨房里的背影说了声，“我回来了。”
那样无关痛痒的话语，悄悄地印刻下每日流逝的痕迹。直至几年后，自己才惊觉那样的痕迹已经变成深刻的年轮，一圈圈在心头盘旋。
然后在某些人离开的日子里，戛然而止。

在听别人说“我回来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期待着有一天这样的事情能够转个圈，变成自己说“我回来了”给对方听？
当然还有“我爱你”的烂俗狗血。

有时候脑袋空虚，不禁会幻想自己和生命中的另一半第一次相遇时，会是如何的情景。绝不是带着和煦的微笑相互点头致意或是烂俗的经人介绍。就连日久生情也难免被我嗤之以鼻。在我想象中，希望两人擦身而过，仅此而已。

还是烂俗。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拍过全家福了。虽然我的家庭算是个和乐的大家庭，彼此之间很少有猜忌怀疑，但我感觉彼此间还未到达亲密无间的地步。或许是因为我对于人情太过冷淡的缘故，在聚会中，我总尽量将自己排除在外，以免自身的冷淡搅乱了和美的气氛。只是我有时忽略了家人对我的旁观。我的心灰意冷怕是已经影响了他人的好情绪。有时候希望自己成为空气，但是我总在不经意间对家人产生莫名的影响。

真不知该称之为荣幸，还是无奈。

血缘之间的联系难免。即便是我和我表哥在血缘上如此疏离的亲戚，心中总能产生一种淡然的羁绊。小时候因为分居两个城市，我们并不常见，但每到假期，还是会满心期待他的到来，有时甚至熬不住等待，直接在楼下站岗。他那是待我并算不上完美，戏弄，欺负比比皆是。有时他甚至作弄我至嚎啕大哭，并以此为乐。即便如此，我还是热切地期盼着每年的冬天和夏天。

长大后，彼此见面的机会更是寥寥，并且见面后也不再有往昔的肆意玩闹。但已觉满足。哪怕是彼此坐在沙发上看着闲书，乱翻电视中的各种节目，或是一起陪小表弟漫无目的地闲逛。只要知道他一切平安，知道他在身边就觉得足够安心。

当我��跑了3个同住的室友后，我明白自己实在不是能够适应集体生活的异类。与人相处实在不是我的长处，因为我足够任性，不足够耐心去包容他人。若是遇到了不对的人， 便是如同油与水那般的难以调和。

跑步的时候偶尔会气喘吁吁地抬头望着沉淀在赤红色墨迹中的天空，然后用力地倾吐。夏日的水汽无踪无影，只得在虚空中飘散。即便是沙哑的歌声，想必也运行着抛物线轨迹，在到达某个无力的高点后，加速下落。只是会落入谁的耳朵这样的事实在也不得而知。 发出噪音的汗湿身体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但它到底是否知道，自己需要的冷抑或暖，还是一场浇灭所有虚无想法的大雨呢。

所以当我每日伴着自己入眠，还是会有着同一个荒诞的幻想，希望那个我生命中的另一半某日与我擦身而过。

即使自己清楚，谁也无法成为谁的一半。

壹

半夜和朋友聊天，他突然谈起追女朋友的事，我有些诧异，但也很好奇。
聊了半天，才知道他现在并没有特定目标，只是有这个想法，问我该如何追。
我哑然失笑，因为我既没追过女生，也没作为女生被谁追过。
暂断片刻，我问他：“你是不是感到太寂寞了？”
他说是。

贰

朋友听我说我的情殇旧闻，觉得有些可笑。
自然，我也是当笑话说给她听。
朋友听完了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道，“我现在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叁

看友人博客，说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喜欢的男生走得很近，很亲密。
她问自己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
大家都安慰她说梦和现实是反的。
我亦希望如此。
我不爱回答假设性问题。
但我自我猜测一下，也许我会在一旁默默地关注着他们，不会去破坏，当然也不能指望我去祝福。

肆

不过我想我只猜对了一半。

伍

与友人在餐厅谈性，说国人的性观念不够开放，也不够懂得保护自己。说性不过是爱的调节剂，没必要太过在意处女情节。友人说其实女人应该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把自己的处女膜弄破。
我说，美国多好，激情来了就上床，第二天醒来就算发现自己不爱对方，却依旧能够很大方地做朋友。而且上床前谁也没指望你是处女。

陆

和美国朋友聊天，我问她，如果迷恋的冲动退去后，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
“很傻？”
“比如我就会想，为什么当初我会迷恋他。”
她点头，“是这样。”

柒

想找一个人分担寂寞，但这不是爱，甚至连激情都谈不上。
怕伤害对方，怕承担后果。
但问题或许是，对方根本就没看见你。
担忧自然也就成了多余。

所以，我想，你没能听见我唱歌吧。

对不起。